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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新闻 » 测序发现病毒来自欧洲,管轶:“通过冷链传播进来的可能性最大”

自6月11日以来,北京市新增新冠肺炎累计确诊病例已达51例,绝大多数都与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有关。目前,新发地市场所在地丰台区花乡地区被列入全国唯一疫情高风险地区,另有北京市四个区10个街乡位列中风险地区。


眼下,病毒溯源与排查潜在感染者是北京这波疫情防控的两大重要任务。

溯源问题初明


《中国新闻周刊》6月14日下午再次来到新发地批发市场附近,发现整个市场已被封锁,众多警务人员密集把守。这次突入其来的病毒究竟来自何方引人关注。


“通过全基因组测序发现病毒是从欧洲方向来的,初步判定与输入性有关。但病毒到底怎么来的,还无法确定。有可能是污染的海产品或肉类,或者进入市场的人通过分泌物进行传播。”北京市疾控中心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专家组成员杨鹏接受央视新闻采访时表示,溯源工作还在进一步开展过程中。

杨鹏分析说,在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病例,人与人之间传播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并不能排除物品污染、共同暴露导致传播的可能性。


中国疾控中心流行病学首席专家吴尊友在媒体上介绍说,研究人员日常采集带有病毒的生物样本也通过低温保存,温度越低,病毒存活时间越长。批发市场中很多海产品是冷冻储存的,这样的环境下,病毒更容易存活,传染人的几率比较大。


“北京之前已经五十多天没有新增病例了, 这次肯定是输入性的。” 香港大学新发传染性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以及流感研究中心主任管轶对《中国新闻周刊》分析说,冷链传播或进入市场的人造成传播,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这么大范围的调查需要时间,他们也是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休息,相信会有结果。”管轶说。


管轶认为,可以根据目前已知阳性病例和确诊患者的上下游接触网建立一个模型,追溯传播源头,同时,更为关键的是在新发地市场检测出的阳性环境样本。报道中的三文鱼案板不是唯一的阳性样本,把所有的阳性环境样本作为另一个线索,进行上下游排查,这些线索是否有交叉点、所携带病毒是否一致。目前全球公开的新冠病毒序列大约有200个,研究病毒的基因序列和哪个地区的病毒相近,就知道来源了。“通过冷链传播进来的可能性最大,欧美很多屠宰场都暴发了新冠疫情,如果真的经由冷链传播,并不是新鲜事。”管轶说。


据路透社报道,两名美国官员6月8日称,美国“西奥多•罗斯福”号航空母舰上60%船员的新冠病毒抗体检测结果为阳性。“航母在太平洋上,几个月不靠岸,也出现了新冠感染,冷链传播的可能性非常大。”管轶分析说。


香港大学病毒学专家、医学教授金冬雁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新冠病毒有三万个核苷酸,在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以后,尽管新冠病毒的变异概率很小,但很多情况下核苷酸会变几个,因此一个病毒的基因序列测出来后,放在基因族谱中比较,跟谁最像就能知道它的来源。


目前,这个测序结果来自多少个样本并不清楚,不过,金冬雁分析,从目前北京疫情的流行病学特点来看,这是一个聚集性的感染,而且时间先后比较接近,也就是说,一个来源传给多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因此基因序列应该是很相像的,即便是一个样本的基因序列结果,也比较有代表性。

 

大数据找寻密接,未来两到三周是疫情发展关键期

 

6月11日出现的首发病例家住北京市西城区月坛街道西便门东大街。6月13日晚,记者到患者所在西便门社区,门卫表示,“近两天至少5个人被接去大兴隔离,其中1人是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隔离两周。”


6月14日上午,北京市政府新闻发布会称,前一天新增36例确诊病例,且都与新发地市场有关,而这36例绝大多数由前一天的46例无症状感染者转归而成。


国家CDC某不愿具名的流行病专家对《中国新闻周刊》称,病例通报的增幅并不代表病例每日实际的新发数量。事实上,这正说明北京市在积极排查潜在的传染源、密切接触者,北京正在做这一项工作,这是阻断疾病进一步传播非常有效的手段。


眼下,北京正在加班加点的进行核酸检测,来排查所有可能潜在的感染者。一些媒体拍摄的视频显示,在丰台体育中心体育场、宣武体育场等开阔露天场所,数以千计的近期内去过新发地市场的各区市民在天黑之后仍在排队接受核酸检测。

根据6月14日下午北京市的最新通报,围绕新发地有关人员和环境开展核酸检测工作,已共采集人员样本8186件,截至目前,5803份咽拭子样本已完成检测,均为阴性。拟对周边小区4.6万名居民全部进行核酸检测,共设置核酸检测站点24个,目前全区已检测10881人。


管轶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从6月11日通报第一例新增本土病例到13日鉴定出新发地,又将新发地污染的食物、人员检测出来,“这是一个蛮大的进步,顺着这条线继续筛查,我相信,在新发地的取样不是一两千份,可能会有上万份。”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呼吸和危重症医学科主任王广发对《中国新闻周刊》称,像这样病例散发或者局部性爆发在未来可能还会不时出现。目前要做的是对确诊病例进行进一步分析,明确这些病例到底是在新发地先后感染的,还是一代传二代,二代传三代,要进一步明晰传染链条。而现在是否已经找到了所有传染源,有没有遗漏,也值得思考。


值得注意的是,在目前通报的几十例确诊病例中,不少病例的发病日期早于6月11日,有些是6月4日发病。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原院长、流行病学家姜庆五称,这可能意味着在此之前,在新发地市场的传播已经开始。至于此次新发地爆发疫情的传播范围有多大,要进一步排查。


前述不愿具名的流行病专家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像“滚雪球”一样去筛查可能的传染源、找寻密切接触者,可以运用大数据、找寻运动轨迹的方式锁定密切接触者。


月坛街道西便门东大街一位“被动隔离”的居民是此次首发患者的邻居。他的妻子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6月12日早上9点多接到电话通知,前一天晚上8点做的核算检测和血清抗体检测都是阴性,但社区传达疾控的通知,根据大数据算法,她的丈夫属于密切接触者。下午4点多,救护车把密接居民接走了,一人一辆救护车。开车进入大兴隔离点后,被安排住进标准三人间,实际1个人住,带手环实时监测体温。13日下午又做了一次咽拭子,估计这几天还会再做检查,密切监督。


这两天,关于运用微信和支付宝支付大数据锁定密切人员的信息在网上热传,相关信息称,依靠大数据共锁定了包含35万人的名单。但支付宝官方微博6月14日晚回应称,支付宝没有提供过相关数据,疫情相关信息请以卫生防疫部门官方发布为准。


北京市西城区德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解释说,密切接触者是通过手机轨迹大数据计算得出的,例如手机定位显示,在某个时间段同时出现在电梯或楼道的某个区域。


新发地市场人流复杂,且市场面向全北京供应蔬菜、肉类,此次疫情暴发是否会超越此前黑龙江哈尔滨市或吉林舒兰市的规模?管轶认为,“把46例阳性患者过去1周或5天的运行轨迹、接触网确定下来,这个传染范围就有基本答案了。但是这些患者接触的人或物有没有被污染、是否有传染性,现在还没有量化,任何人给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这是一个科学问题。”管轶说。


北京这场疫情能持续多久,会有多大规模,王广发认为,这要看未来两周内疫情的发展态势,这是病毒的一个潜伏期,如果病例数在后面的日子中逐渐减少,意味着疫情将逐步得以控制。

 

北京疫情影响全国 多地出台防控措施


北京市的这次疫情在全国产生了涟漪效应。6月13日和14日,河北迁安市、内蒙古通辽、天津滨海新区、黑龙江哈尔滨等地疾控中心相继发出提醒和公告,对从北京到本地的人员作都出相应要求。有北京市民表示,自己本来正在外地出差,却被当地通知需要立即集中隔离。还有人因来京出差,在返回之际却被告知回去后要隔离14天,因此滞留在京。很多北京市民原本定好了端午假期的国内出行计划,都因此次疫情而取消。


在沈阳桃仙国际机场,根据辽宁省疫情管控最新措施,2020年6月13日20:00起,对从北京市丰台区,西城区月坛街道,房山区长阳镇来辽人员采取14天集中隔离管控措施。


哈尔滨市12320卫生热线工作人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该市目前要求北京市所有区域来哈人员一律进行至少24小时的集中隔离并接受两次核酸检测。核酸检测结果为阴性并在哈有固定住所的,在集中隔离解除后需要再进行居家隔离7天;核酸检测结果为阴性但在哈无固定住所、不具备居家隔离条件的,需要继续集中隔离7天。该工作人员透露,防控措施可能会更加严格,有统一集中隔离14天的趋势。

大庆市卫健委工作人员则称,北京市中、高风险地区所在的丰台区、西城区和房山区来庆人员需集中隔离14天并接受核酸检测,集中隔离结束后还需要再进行14天的居家隔离,具体防控措施以目的地所在的区县要求为准,内蒙古通辽也执行类似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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